第二十六章 苏醒的感知

第二十六章 苏醒的感知 (第2/2页)

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。宋明的引导苏醒程序被暂时冻结在“基础感知恢复”阶段。
　　
　　四小时后，初步分析结果出炉。
　　
　　“找到了……”监管者中心一位数据分析师的声音在加密信道中响起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，“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，全球十七个部署在不同物理位置、但监测频段覆盖‘天云世界’项目相关规则波段的‘静默之网’节点，同时记录到了七次极其短暂、强度在阈值边缘徘徊的、弥散性规则‘背景噪声尖峰’。尖峰的波形特征……与宋明视觉皮层异常活动、以及其‘标识’短暂扰动的波形，在去除个体差异和衰减效应后，存在统计学上显著的匹配区间，相似度平均达到34%！”
　　
　　“同时？全球？”联盟安全官的声音带着寒意。
　　
　　“是的。尖峰发生的时间点，与宋明‘引导苏醒’过程中，每一次尝试引入新的、最基础感知模态（视觉、听觉、触觉模拟）的初期适应期，高度重合。
　　
　　而且，随着宋明基础感知恢复比例的提升，最近一次（视觉刺激引入期）监测到的全球尖峰强度，比前六次有了平均5%的微弱提升。”分析师补充。
　　
　　“引导之间”内死一般寂静。
　　
　　宋明……在他从“静滞”中恢复最基础感知能力的过程中，他自身的、与“标识”和“印记”微弱连接的意识活动，就像一块投入平静规则“背景场”的、特殊的石子，正在激起一圈圈极其微弱、但全球范围可探测的涟漪？
　　
　　不，不止是“激起涟漪”。监测到的“背景噪声尖峰”带有特定的、与“污染/秩序”相关的规则特征，且与他的恢复活动同步增强。这更像是……他的意识，在重新“上线”的过程中，正在被动地、微弱地“接收”或“共鸣”着某种弥漫在全球规则背景场中的、与“天云世界”污染及守护协议相关的、之前被他们忽略的极低频信息辐射？而他自身的“标识”与“印记”，则像一个天然的、灵敏度超高的“谐振器”和“放大器”，将这个信号微弱地呈现了出来？
　　
　　“这不是污染攻击，也不是协议响应。”唐丽雯缓缓开口，声音因这个发现而微微发颤。
　　
　　“这是……环境本身。是现实世界的规则背景场中，因为‘天云世界’项目、因为‘污染’的存在、因为守护协议网络的半苏醒，而已经产生的、极其微弱的、持续的‘规则压力’或‘信息渗漏’。我们一直有监测，但阈值设得太高，把它们当成了无害噪声。而宋明……因为他特殊的意识结构和所携带的‘钥匙’（标识）与‘样本’（印记），在恢复感知的过程中，以一种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，成为了探测这种‘背景渗漏’的……活体探针。”
　　
　　她看向“引导之间”中央，那仍在深度镇静下、仅维持基础生命和微弱感知的宋明。他不仅仅是风暴眼，不仅仅是钥匙和信标。现在，他更成了第一个能够以自身意识直接、微弱地“感受”到那股横跨虚实、弥漫在现实世界规则底层、因两个世界碰撞与危机而产生的、无形“压力”或“低语”的人类。
　　
　　“我们需要立刻调整‘归航’计划。”张晓芸从震惊中恢复，语气坚决，“在完全理解这种‘背景共鸣’现象的性质、风险以及对宋明的长期影响之前，暂停所有进一步的外部感知刺激引入。
　　
　　他的苏醒进程，必须与对这种‘全球规则背景噪声’的深入研究同步进行。我们需要知道，这‘噪声’是什么？是单纯的信息渗漏，还是某种更危险的‘缓慢污染’或‘规则侵蚀’的前兆？宋明的感知恢复，是否会像调高收音机音量一样，让他‘听’到更多、更清晰？”
　　
　　“同时，”唐丽雯补充，目光深沉，“我们必须重新评估‘侵蚀先锋’的‘侦察’行为。它们的‘闪现’和可能的‘扫描’，是否也在试图探测或利用现实世界的这种‘规则背景渗漏’？宋明的‘信标’是否只是其针对‘个体载体’的监控，而这种‘全球背景噪声’，可能是污染源试图影响更广泛现实规则的……另一种形式、另一种尺度的‘尝试’？”
　　
　　计划被再次打乱，但方向却诡异地变得更加清晰，也更加骇人。威胁的轮廓，从“天云世界”内部，从宋明个人的意识，扩展到了整个现实世界的规则基础层面。而刚刚开始苏醒的宋明，在浑然不觉中，已经成为了探测这场无声、无形、却可能席卷两个世界的宏大危机的……
　　
　　第一缕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