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重围锁死蛟龙路,贤臣归唐龙颜欢
第28章 重围锁死蛟龙路,贤臣归唐龙颜欢 (第1/2页)第28章重围锁死蛟龙路,贤臣归唐龙颜欢
西山香积寺,血色封山,烽烟落尽。
当李靖那道终极合围军令响彻天地的刹那,整片百里西山战场的风,停了。
不是风声骤停,而是那股贯穿整日血战、疯狂拉锯、燎原杀伐的滔天戾气,被一股更为庞大、更为厚重、更为碾压一切的王道军势,硬生生彻底镇压、锁死、禁锢!
轰隆隆——!!
数万大唐精锐王师,瞬间全军变阵。
常年跟随李靖南征北战、早已练得阵型如臂使指、进退浑然一体的京畿百战精兵,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何为天下第一强军的素养,何为大唐正规军的巅峰军容!
没有混乱奔跑,没有仓促移位,没有阵型溃散。
前军重甲步卒踏步横移,如两堵黑色铁墙轰然向左右两山碾压铺开,彻底封死山寨左右所有山道、沟壑、隘口、逃生小径;
两翼轻骑勒马回旋,铁骑奔腾,沿着山腰高地极速绕后,马蹄踏碎尘土,铁蹄轰鸣之间,彻底锁死后山所有密林暗道、山野退路、隐秘出口;
后军攻城死士弃云梯、离缺口、收器械,全线向前压缩,层层叠叠、密密匝匝,堵死山寨正门所有出路;
高地弓弩大营万千强弓硬弩齐齐下压,箭簇寒芒锁定山寨腹地每一寸土地、每一个人影、每一处角落,弓弦紧绷如满月,杀机凛冽,寸寸覆盖,不给场内任何人半点腾挪闪躲的空间!
四方合围,八方锁阵!
层层叠叠的黑甲洪流,如同一张无边无际、坚不可摧、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,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、挤压、锁死!
原本还在山寨腹地拼死厮杀、浴血阻敌、以血肉硬生生稳住一线生机的白袍残兵与高句丽援军,只瞬间,便彻彻底底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对大势的碾压。
方才的拉锯、僵持、互搏、惨烈厮杀,在这一刻彻底终结。
此前数个时辰,房遗爱靠着机关地利、靠着白袍精锐的逆天单兵战力、靠着薛仁贵千里驰援的一千五百高句丽劲卒、靠着五百亲卫死士的绝境堵漏,硬生生和李靖数万大军打成惨烈均势,拉锯不休、僵持不下、寸土不让。
可那一切,都是建立在李靖刻意隐忍、逐步耗竭、逼尽底牌、引尽后手、不急于合围的前提之上。
军神用兵,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,从来不留漏网之鱼。
他任由房遗爱挣扎、任由白袍军死扛、任由对方源源不断投入最后的后备兵力、任由暗道援兵尽数现身,为的就是这一刻——逼尽所有底牌,锁死所有退路,一网打尽,不留一兵一卒后患!
此刻,阵法成型,合围落地,大局已定!
山寨之内,所有生机尽数断绝!
四方皆兵,八方无路!
天地合围,插翅难飞!
房遗爱立在最高敌楼台之上,一身黑衣染遍硝烟血污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脊背未曾弯折分毫,可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深处,已然彻底浮现出了无力回天的死寂。
他低头俯瞰整片被彻底锁死的山寨腹地。
视线所及,尽是黑压压的大唐甲兵,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、无边无际,如同黑色沧海倾覆山野,将整座香积寺山寨死死困在核心,渺小如沧海一粟,孤悬绝地,无处可逃。
麾下残存的白袍将士,早已残破不堪、疲惫至极、伤痕累累。
四万百战白袍精锐,历经整日无休止的人海拉锯、轮番消耗、血战透支,死的死、伤的伤、残的残、竭的竭。
满地尸骸堆叠,遍地血染黄土,幸存下来的士卒,不足万人,且人人带伤、人人力竭、人人脱虚,甲胄破碎、兵刃卷刃、气息紊乱、体力彻底透支见底。
那五百压上死战的最后核心亲卫,此刻已然伤亡过半,剩下的两百余人身负轻重伤势,依旧死死持刀伫立在缺口阵地,身躯摇晃、气息粗重,却依旧死守不退,用最后一丝力气护住阵型;
薛仁贵千里带来的一千五百高句丽驻防精锐,长途奔袭、未得休整、即刻入死战,短短片刻白热化厮杀,亦是折损近半,剩余八百余劲卒结成圆阵,护在中军外围,枪阵依旧挺拔,却已然被四面大军彻底锁死,动弹不得;
整支孤军,至此,彻底丧失了主动进攻之力、突围冲杀之力、拉锯僵持之力、翻盘逆转之力!
没有兵源增补。
没有体力续航。
没有系统兜底。
没有后手奇兵。
没有逃生退路。
所有挣扎,皆是徒劳。
所有抵抗,皆是枉然。
所有坚持,只剩悲壮。
林浩(房遗爱)心中无比通透——
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。
从系统骤然停机维护、彻底静默失联的那一刻起,从李靖无休止人海拉锯、无限放大弱点、耗竭全军续航的那一刻起,从唐军四方合围、天罗地网成型的这一刻起,他的败局,就早已注定,板上钉钉,无可更改。
他能撑到此刻,能守住山寨不破、能拖到援兵抵达、能血战整日不崩,已然是极致逆天、已然是白袍军铁血意志的极致巅峰!
可大势如山,人力难违。
孤军终究难抗举国王师,残兵终究难破军神合围,无援绝境终究难逆天定败局。
风卷硝烟,拂过高台孤影。
房遗爱缓缓闭上双眼,胸中五味杂陈,有不甘、有遗憾、有唏嘘、有无奈,唯独没有后悔。
穿越贞观数年,蛰伏朝野、隐忍布局、私练强军、跨境拓疆、博弈皇权、搅动风云,他走过的每一步,皆是本心,皆是抉择,皆是乱世枭雄的铮铮之路。
败,便败了。
纵使兵败被围,纵使身陷绝境,纵使大势覆灭,他房遗爱,从未负麾下数万袍泽,从未负异世穿越一身峥嵘傲骨!
……
中军合围高坡之上,唐军帅旗猎猎作响。
李靖一身银甲肃穆,身姿渊渟岳峙,静静伫立帅台正中,目光淡漠远眺,俯瞰被彻底锁死的山寨腹地,神色沉稳无波,不见大胜狂喜,不见杀伐戾气,唯有一代军神平定祸乱、稳控大局的从容淡然。
整场大战,从试探、拉锯、耗竭、破弱、逼底、援至、合围,每一步尽在他算计之中,每一局尽在他掌控之内。
此刻大局落定,祸乱已锁,逆贼被困,大局已定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山寨腹地残存的最后一支精锐阵列,最终,视线牢牢定格在那一身银甲白袍、持枪立阵、身姿绝世、枪气凛然、即便身陷重围、残兵绝境依旧傲骨铮铮、枪势不败的少年神将身上。
那一道身影,太过熟悉。
太过刻骨铭心。
哪怕隔得硝烟弥漫、距离甚远,哪怕对方身披异族戍甲、身处逆贼阵列、身陷绝境重围,李靖依旧一眼望去,心神瞬间笃定,一眼辨出根底!
薛仁贵!
是他当年遍寻天下、悉心点拨、暗自栽培、寄予毕生厚望、认定必为大唐千古神将、国之柱石的衣传弟子!
是他暗中调教、传授兵法、精讲阵道、私授枪法、寄予山河厚望的绝世奇才!
数年未见,少年长成,枪势愈发凌厉,筋骨愈发挺拔,煞气愈发厚重,一身兵家天赋已然彻底成型、锋芒毕露、锐不可当!
只是李靖万万没有想到——
再次师徒相见,不是长安庙堂、不是边关沙场、不是凯旋庆功、不是为国出征。
竟是在这西山香积寺的绝地死战战场!
竟是师徒对阵、君臣交锋、各为其主、身处敌阵!
一时间,李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,有惋惜、有心疼、有可惜、有叹慨。
他太了解薛仁贵的天赋心性。
天生神将,赤胆忠心,纯粹勇武,秉性刚正,忠勇无双,绝非叛逆谋乱、割据犯上、祸乱朝纲、欺君罔上之辈!
之所以身陷逆贼阵列、跟随房遗爱割据山野、对抗王师、身陷绝境重围,定然是被房遗爱蒙蔽裹挟、被局势推着身不由己、被乱世棋局深陷其中!
明珠蒙尘,良将落贼,何其可惜!何其可叹!
李靖眸光微动,当即抬手,止住麾下所有将士的合围杀伐、近身碾压、最后冲锋。
“全军止步!围而不杀!阵而不攻!”
军令层层传开,数万已然蓄势待发、准备最后冲锋、彻底屠尽残兵的唐军将士,瞬间齐齐收势、止步、稳阵。
杀机暂歇,锋芒暂收。
合围依旧,锁阵依旧,绝境依旧,唯独杀伐暂停,留给了阵中之人最后一线抉择余地。
李靖踏步而出,单人独骑,卸去周身杀伐戾气,一身银甲不染血污,缓缓策马走向两军阵前、山寨合围正中的空旷之地。
山河肃静,烽烟渐息。
数万唐军按阵肃立,无声凝望。
山寨之内,残存的白袍残兵、高句丽援军,亦尽数停戈伫立,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大唐军神。
唯有风声猎猎,吹动帅旗甲叶,响彻空旷战地。
李靖目光遥遥锁定阵中银甲少年,声音沉稳厚重、温和从容,不带半分杀伐威压,不带半分敌我敌意,只有师长谆谆、旧识深切的淡然气度,穿透硝烟,清晰响彻全场:
“仁贵。数年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
简简单单八字师语。
如惊雷落耳畔,如晨钟震心神!
伫立残兵阵列最前方、持枪护阵、满身铁血煞气的薛仁贵,身躯骤然一僵!
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凝滞,紧握长枪的指节骤然松动,那双布满战场凛冽、杀意滔天的眸子,瞬间猛地一颤,猛地抬眼,死死望向阵前策马而立的银甲身影!
李靖!
恩师李靖!
大唐军神!
授他枪法、传他兵法、教他阵道、育他将魂、予他前路、识他天赋的毕生恩师!
时隔数年,乱世辗转,沙场飘零,他乡对阵!
骤然相见!
一瞬间,无数尘封记忆、少年过往、师门教诲、初心道义,瞬间如潮水般轰然涌入薛仁贵脑海!
少年初学武艺,懵懂无知,是李靖慧眼识珠,破格点拨,悉心栽培;
初习兵家大道,懵懂阵道,是李靖日夜教导,精讲攻守,剖析山河;
初上沙场历练,青涩稚嫩,是李靖保驾护航,指引前路,授予将责;
李靖于他,亦师亦父,恩重如山,是他武道启蒙、兵道本源、将道初心、一生引路之人!
可今日,他却身披贼军阵列,随逆贼身陷重围,与恩师对阵沙场!
薛仁贵胸腔剧烈起伏,心神巨震,眼底杀伐戾气瞬间溃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愧、惶恐、自责、错乱!
他出身寒门,天生忠勇,本心从来不是叛将、不是乱臣、不是割据枭雄!
自始至终,他所求的,不过是沙场报国、镇守山河、建功立业、报效大唐、护佑苍生!
奈何命运辗转、局势离奇、世事无常。
他机缘巧合追随房遗爱,见证其隐忍布局、逆天崛起、跨海拓土、征战北境、屡建奇功,一路相随征战万里,并肩浴血无数,早已身不由己深陷棋局,绑定阵营,随主沉浮。
他知房遗爱绝非奸邪小人,只是与皇权博弈、与朝廷对立、逆势争命;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