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送君离别
第4章 送君离别 (第1/2页)鸡鸣头遍,天还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
屋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,赵括醒了。
他睁着眼躺了片刻,听见远处传来第二声鸡啼,这才缓缓坐起身。
照顾赵括生活起居的女婢音捧着铜盆出现,开始为其梳洗、穿衣,她总是会出现在适当的时间地点。
音就是她的名字,平民没有姓,只有名。燕赵多佳人,美者颜如玉,音的身姿婀娜,极其优美。
赵括就着冷水净了面,微凉的刺激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王诏既下,不得不从”,原来真是如此。从昨日接诏令那刻开始,赵括心里已经憋了一股劲儿,一股要活下去的劲儿。人间虽然并不完美,但美好的事还挺多的,只有活着,活着才能经历这些。
就比如此时此刻,多情、坚韧、独立的赵女。
烛光从屏风的缝隙漏了进来,细得像一根根金色的丝线,落在音的发髻上,仿佛一束金色的丝带。
她正半跪在席上,替赵括整理腰间的革带。革带是牛皮制的,赵括冠礼时新制的,九成新。她低着头,十指灵活地穿过孔,将玉带钩扣紧,后又摇头觉得哪个地方不对,又松开,又扣紧,如此反复。
赵括像个木头人一样伸着双臂,任由其她摆弄。
今天他穿的不是平常的胡服短衣,而是赵王派人送过来的一套玄色深衣,外罩犀牛皮甲。甲片是新缀的,还带着一股桐油和皮革混合的气味。
音的手指沿着革带边缘慢慢捋过去,想将褶皱一寸寸抹平,这个时候她又轻轻唱了起来。
“日出东南隅,照我秦氏楼......”
赵括听出来是赵地的老曲子,记忆里音在厨房时会唱,在井边打水时会唱,也许在深夜人静时也会在心里唱,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,当着自己的面唱。
她唱的很轻,但声音却清亮高亢,长歌入彩云也就是如此了。
“......秦氏有好女,自名为罗敷。”
当她唱到“青丝为笼系,桂枝为笼钩”时,正在替赵括整理深衣的领口。领口是交领的,左衽压右衽,她整理了一遍又一遍,好像永远也无法平整似的。
敲门声响起,是韩不侵的声音:“公子,时辰快到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赵括说话的时候握住了音的手。
音挣脱出来,抬起头时,已经是清泪两行。
她忽然哽咽着改了词。
“君今从西去,匹马立踟蹰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赵括丢下一句大踏步拉开了门。
门外天已微亮。
韩不侵与贲虎肃立站着,他们今日均换上了甲胄,不是一体成型的护甲,而是由数百片形如书页的矩形或椭圆形小铁片,用坚韧的皮条或丝绳精心编缀而成的札甲。
两人原先用的短剑也换成了军中常用的剑,要稍长一些,剑首有虎斑纹。
赵括看着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说来也是一个老套的故事。
两人的父辈均是原先赵奢的门客,有感赵奢知遇之深恩,无物可酬,于是遣其子世世代代替他尽忠,执戟为赵括护卫,以血肉当赵括的后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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